……

妮露的家，就住在大广场，妮露的母亲是当地的杂货店老板，人美心善，享誉太半。

原本，妮露和帕里斯一行人一起进行着探索阿格迪乌的伟大事业，但秋娜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。

妮露想着这一路上会是欢声笑语之中刺激冒险吧，结果秋娜求救的时候，帕里斯突然就爆发了，简直就像换了个人。

真的，很帅，很潇洒，活脱脱一个游侠，一个英雄辈，可是，也很可怜，需要人来疼他。

帕里斯，大概你也没想到，你会发那么大火吧。我不知道我想怎么样，我什么也做不了，我就像一个趴在门缝偷窥的外人。

你真的是，大笨蛋！墨迹半天，也只在那里自责！好啦！我来了，那我帮你吧！大！笨！蛋！

……

妮露牵着秋娜小巧的手，正如帕里斯一样疼爱秋娜，妮露也是如此。

妮露问着，为什么偷偷跑出来呢，让帕里斯那个笨蛋这么担心。

秋娜说，班从平戈那里回来，便说着要上海办着远事，便把秋娜拜托给阿坦，阿坦毕竟是阿婆，又怎么能去管的住小小的秋娜呢，这才让她有可乘之机。

「你一定要和我去找阿婆道歉。」

秋娜十分委屈。

「道歉后，我可以为你烧最喜欢的菜哦！海鲜锅是不是？」

「好吧。」

秋娜喃喃地说。

突然，秋娜灵机一动。

「妮露姐姐，你喜欢哥哥吗？」

妮露突然大咳了起来，脸红得就如之后帕里斯脸红得如出一辙。

秋娜明白自己猜对了，便故意地说:

「妮露姐姐要是不快点行动，会被阿贝里昂姐姐抢先的哦～」

「谁……谁喜欢……」

秋娜露出了雌小鬼的笑容:

「嗯哼～」

「阿……阿贝里昂才不喜欢帕里斯呢！她最讨厌帕里斯了！对，最讨厌帕里斯了！」

「真的吗～」

「真的……」

「真的？」

「……好吧，你不准跟他说哦！我……我喜欢他啦！喜欢那个大笨蛋，我没救了！对不对！」

得逞了的秋娜随即放轻松，轻描淡写地说道:

「妮露姐姐～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变了哦～」

「嗯……」

「我想吃，蔬菜锅！」

“唰”的一下子，妮露的脸红成了太阳，她一切都懂了，太懂了。

「你长大了肯定会让一群男孩子伤心的。」

「嗯？为什么……」

沉默，是今晚的康桥。

……

现在的妮露，和母亲颤抖地抱在一起，手里紧紧握住斧子，母亲手里握住菜刀。

她们母子俩害怕，害怕地无以复加。每隔几分钟，就会从隔壁传来惨叫，婴儿在哭泣，有血在滴，快把妮露弄疯了……门外的石地板上啪嗒啪嗒地传来悉悉卒卒的声响，她们一听到，就拥得更紧，妮露没有感受到过跳的那么快、那么激烈的心跳。那是名为恐惧的声音。

“匡匡”

有人在砸门！

妮露吓坏了！

“哐哐哐！！！！”

墙上的时钟啪嗒啪嗒地响！

妮露的手心全是汗，奶香和汗臭交织在一起，让她无法思考了！

“哐哐哐哐！”

帕里斯！你在哪啊，快来救我！

突然，敲门声消失了。

「母亲，我…去看看……」

母亲已经魂不守舍了。

妮露爬了过去，外面没有很近动静了，只有从外边传来的刀剑碰撞声。

「妮露，你要保护母亲！」

妮露大拍墙根来给自己打气，妮露偷瞄窗台，发现什么也没有，微微打开门缝，什么也没有。

妮露爬出了门，立刻反锁。她明白，如果不这样，即便苟且在房内，早晚会被那些夜种冲破，然后被杀！她明白那些夜种的能耐！反倒不如这样，有个映衬。

她躲在果蔬摊下，静静等待着，精神时刻紧绷着，突然！石板上又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
「帕里斯……」

妮露终究还是害怕……

非常近了！！！！！

妮露崩溃了！

「呼哈——」

「哇哇哇哇？？？？？？！！！」

帕里斯连忙趴地，妮露的斧头直奔帕里斯而来，后面才是姗姗来迟的几人。

「你这臭丫头！干什么！！！差点害死我了！！！！」

「……」

「怎么不说话啊！」

「你这笨蛋……」

妮露扑进了帕里斯的怀里，大哭特哭起来。

帕里斯顿时大脑一片空白，茫然地看向阿贝里昂，结果回来的只有愁苦的危险。

「秋……秋娜……被大鸟捉走了……」

帕里斯拼死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
他本来以为妮露会大发脾气……

「嗯……」

「嗯？」

「要救妹妹……」

「嗯！」

广场外，馆兵已经把小鬼全部杀完，在向里冲来，进入了广场。霍尔姆的其余地方，基本上都完成肃清。

这时——

一只大鸟飞上了广场中央的石尖碑，爪子中的秋娜被重重丟在地上。

「秋娜！滚蛋！！！！！」

帕里斯刚要冲上去，就被拉邦拦下。

多年以后，面对着婚礼中的丈夫，阿贝里昂回忆起了那个预言歌声的夜晚。

巨影发出巨大的振翅声，立于石柱之上。那是一只怪鸟，它稍一停留，使用尖锐而疯狂的声音开始高唱道——

「……汝终已觉醒，迷途幼崽啊。我等早已久候多时。

「——且听着悠远之调吧，静卧于古刹的皇帝•起身高唱凯旋之歌。

「——且听这悠扬之调吧，迷途河岸的幼崽啊，这是大地迎汝回归之声。

「——此案并非汝之故乡，汝须亲临奈落之底，沉舟破釜粉碎始祖之桎梏——！」

毛骨悚然，毛骨悚然。

「那是告死鸟。」

拉邦轻轻说道。

只见那只大鸟，突然开始变幻:

毛茸茸难看的身体，变得光滑而丰腴，细腰如同舞女，身上的羽翼也开始蜕变。额头之上的羽毛也开始收拢，面庞逐渐显现出了少女清纯的模样。

让诗人来客观评价，这是极美的人体，不亚于任何艺术家的呕心沥血之作。但，我们没有客观。

「杀了她！」

天空的云突然聚拢，把月亮席卷得不知所处！少女的面庞逐渐幻化出神圣的模样，那便是凋零！

少女挥翼，美丽的肚脐发出隐约的色彩，如同色散，晕在每一个人的眼畔。

『——黑色，光明的预言！』

刺耳而动人的声音，回旋在黑暗的上空，如同天降之物，落俗神启，将人世间的一切事物开解。

『——阿尔凯亚的臣民，绝世的永眠！

『睡眠之歌！(Perpetual Lullaby)』

妮露，加西亚斯，以及大部分的兵士，顿时呼呼大睡起来。

那场景，原本还森森林立的兵甲，霎时阵型涣散，扑然倒头就睡。

「妮露！」

帕里斯'咬牙切齿，怒火中烧。

那少女又要吟唱——

突然一声笛声穿过，穿过每个人的耳蜗，所有听到的人大都未能幸免。

「你怎么会这首歌！」

看着混乱的众人，拉邦大喊着，那少女也失了智。

「你怎么会这首歌？！」

「我听到别人吹起，我便记了下来……」

那少女变得狰狞可怖，有如黑天鹅一般，忽然，羽翼凝结，便要射向秋娜！

玛娜大喊道:

「拿着这个！放进秋娜嘴里！」

眼见呢，她从胸口里面扔出了一个吊坠，那就是『司命』。诗人接住后俯身冲向了秋娜。

只差一分一毫！

含住了！

“噗呲。”

那刺根本没刺向秋娜，直接贯穿了诗人的腿。

诗人是经受不了这种痛苦的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叫。

突然，少女中了一箭，开始痛苦地哀嚎。

老爷子把失智的帕里斯拎了起来，一脚把帕里斯踹向少女。

如梦初醒的帕里斯手里拿着波形刀就听到拉邦大喊:

「杀了她！」

诗人愈发感到晕厥，只看到了迷人的天空之上，有一只翩翩起舞的黑天鹅，逐渐下落，下落，化作残影，娉婷少女化作星河，流淌在天边，流淌在艾克薇尔河畔之上。

诗人的眼睛逐渐重影，他看到了七十二根手指，六十一只眼睛，那都是他的新熟人。

「天上为什么会有四个月亮，好美……」

诗人随之昏死过去。

少女瘫软在地上，黑色的羽翼衬托着奄奄一息的她愈发美丽。

「——我等……将诅咒遍及此地。

「——被选之子化为顽石，田地结满剧毒之穗，家畜产下异形幼崽，战士狂而相互残杀。

「——若欲寻求救赎，唯有亲临奈落之底。汝桎梏一日未解，诅咒亦无可消弭……」

「罗里吧嗦的烦死人了！！！！」

帕里斯手起刀落，少女被割断咽喉。

少女痛苦地张嘴，玛娜靠近她的耳边为她轻声祈祷，只看着她的眼睛，由空洞变得澄澈，仿佛成为了真正的少女。

少女，果真是死了。

随即，少女秀美的遗骸化作烟尘，消散在无云的夜中，只留下了，泛着苦涩的少女眼泪，滴在了帕里斯的剑上。

昏睡与失智的众人纷纷醒来。

帕里斯赶到了一边的秋娜，玛娜则去医治着昏死过去的吟游诗人。

「喂，秋娜，快醒一醒啊。你有没有受伤？」

帕里斯跪在地上摇着秋娜。

「……呐……喂……秋娜？」

帕里斯开始哽咽颤抖起来。

「……快点睁开眼睛啊……」

妮露醒来后的第一个画面，就是如此，她缓缓起身，想要抱住帕里斯……但她却难以行动。帕里斯，已经崩溃了，已经哭得涕泗横流……她却……

妮露缓缓走了过来，最终还是从背后揽住帕里斯，帕里斯随即像小孩子样扑进妮露的怀中，寻求母亲的关爱。

「又来了！」

……

当黎明来临的时候，领主手下的士兵终于把夜种们驱逐出城。污秽的血液早已染红了，镇上的石路。

但是家人被杀害的人们家被烧毁的人们……他们的悲叹仍然遍布着整个城镇。

灾祸远未结束。

被驱逐出城的怪物们藏在附近的森林里，时而出来袭击城镇。

疫病开始流行起来，有的孩子一入睡就再也没能醒来。大河的河水变得赤红而浑浊，巨大的蝗虫成群的啃食祸害着农作物。

灾难并没有只停在霍尔姆一地，而是从国内，世界内缓慢而确实的扩散了开来……

然后，几个星期过去了——

狄尼洛斯:

「……蘑菇开始不断从洞穴里涌出，据说还有人在那洞穴里发现了古代遗迹。」

阿坦:

「大河神殿的预言者们宣告，异变的原因皆是出于那古代遗迹之中。」

妮露母亲:

「但是你知道吗？虽然领主大人陆续派军队进入遗迹，但几乎没有几个士兵能活着回来。

「又有怪物四处袭击，家畜又到处在流行着怪病……这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……」

卡穆罗:

「灾祸不仅发生在这片领地，还在公国当中不断扩散着。不能对此视若无睹。但是，也不能再让士兵们白白送命了。

「因此，大公阁下广泛召集全世界的有能探险家。如有能潜入遗迹，查出异变原因者，将受到大公的重赏。」

云雀亭老板娘奥哈拉:

「流民，盗墓贼，冒险为生的佣兵，进行武者修行的骑士大人，还有异端邪宗的妖术师……

「他们全都怀着各自的目的，为了遗迹的宝藏而从世界各地聚集过来啦。

「来吧，客人现在正是一搏千金之际！想找不要命的同伴就来我的店里吧，欢迎光临！谢谢惠顾！」

——在大河之畔的小镇上，一个遗迹被人发现了。

纵横地理的迷宫与洞窟，废都与圣域，当他们重见天日时，遗失的魔性也必将再度苏醒。

于是，故事就开始了。

《废都物语》

序章，完

2025.11.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