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影霞
- 樱井御奕
- 2444
- 2026-01-02 23:25:58
6月26日。
学校中总会弥漫着一种无助的气味,其根源来自于每个人。高一还在适应高中的生活,他们身上有一种初中时期带来的傲气,仿佛自身的存在可以改变社会一般,不断徘徊在高中最炽热的火海中;高二基本上满足于当下的状况,或者说他们已经被消耗殆尽,没有了多余的能量,全身只剩下了肉体还存在着作为生理的机能;高三并不存在于高中,我对他们的理解仅此而已。
而且很遗憾,我正处于高二这种颓废时期。
他们的内在与外在完全被腐化,以保证他们可以换取到未来的希望。这算不算一种透支交易?人们用当下换取未来,以及用未来换取当下有什么区别?
“这个道理很简单,要想获得现实的快乐,总要有物质基础,嘴说是说不出来的:哪怕你想找个干净厕所享受排泄的乐趣,还要付两毛钱呢。”
我想到了这句话,不过还好,在学校我不需要交付两毛钱。但这里的落后确实让我感到惊讶,他们就像是没有想要出去的期待一样,也出来不把外面的事物带进来。在这里,我可以看到最高级的设备恐怕是每班都配备的电子白板了,即使是教师电脑也是老旧机型。
同学们基本没有手机,我询问他们是怎么交流的时候,对方回答道:用家里的座机,不过也挺贵的,一般都是约出来玩的。
座……机?
6月28日。
成绩退步了,仔细回想起来,我确实很少时间花在学习上。我想了想,似乎这几个月都在干着同一件事,但却回忆不起来做了什么。恐怕是因为做那么久没有成就,就被我的大脑遗忘了吧。
体育课的时候,班上总是缺那一两个学生,怎么样都少一个,就连体育老师都搞不懂。那大概是一个女生,毕竟班里的男生都巴不得出来跑几圈,只有女生更喜欢待在教室里吧。但我偷偷回去了教室,并没有看到人。
6月30日。
社团那边,我没有想到会被人邀请去文学社。对方说他们文学社正缺人,正打算重新建立呢。那一瞬间,我突然有种“似乎在哪里听过”的感觉。对方看起来很老实,是一个男生,他告诉我其实老师那边还没有准备好给文学社使用的教室,才会这么难批准。我告诉他为什么不去之前文学社的教室,还反问道是被占用了吗。
“对哦,不过,你知道之前文学社在哪吗?我去问一下老师好了,谢谢啊。”
真是奇怪的人,我心里想着。
7月1日,我又见到了那个男生,他在发传单。
他和我说了昨天的事情,问了老师发现,就连校方也不清楚文学社的教室在哪,只记得那还有不少图书馆的藏书被当时的社长借走了。询问社长是谁时,老师只知道摇头。
“那老登还骂我昨天没交作业,我服了。但是我还有招,我去了一探图书馆,找到了当时的借书卡。”
“是吗,恭喜你咯。”
“那个社长在7年前借了书,好像叫什么……御啥玩意——原本那借书卡还能看出来的,但是我突然脚滑,那小纸条撕裂了,刚好把名字撕开,看都看不出来。”
他把手里的传单给了我,里面是文学社招募的信息。
“不过你知道个名字有啥用?”
“傻啊,去问学长之前文学社在哪啊。虽然已经7年了,或者是8年前,但学校布局没变,找到学长说不定就知道在哪了。”
“被占用了咋办?”
“那就说,自古以来那就是文学社的圣地,今天我来取回又有何罪!?”
说着,还摆出了一个很滑稽的动作,像是那个三国剧组跑出来的大将领挥舞着手臂——结果就是传单散了一地,为了不耽误等会的音乐课我直接趁其不备逃走了。
或许我就加入好了,毕竟中午实在不想回家。
到底哪个校领导安排的,中午没有社团与部门活动都必须回家?
7月2日,夜里,我被噩梦吓醒了。我又梦到了昌晟,她扶着拐杖,就像是我们平时见面的那样。这时我才记起来,我的朋友昌晟——也算是青梅竹马,就死在这个小镇。
昌晟,和我一起长大,一个喜欢跑步的女孩子。她和我一直都在一起,从小时候一起洗澡的家伙再到无处不在的伙伴,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互相的存在。就像是,哪天如果她生病了不能在我身边,我就会有一种缺失感,直到她回来。我相信她也是这样的,我们知根知底。
初中,我们两个在学校经常被说成是恋人来着。说到底,到了初中我们已经收敛了不少,至少不至于整天黏在一起。反而是这样,我们两个才更加不能说是爱吧。我们只是把对方养成了不可缺少的养分,且越来越不能失去。然后她在初中跟我说,她有脑癌。
当时是……初一下学期来着。6月份的时候,她告诉了我她已经是癌症晚期。一个星期后,她住院了。再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是电视剧中的秃头了。
我想想啊……那时我还挺激动的,眼泪止不住,也不敢去看她。现在想起来又觉得后悔了,毕竟我真的想不到这么快,那居然就成了最后一次见面。她的葬礼我也去了,只是最后也不敢看看她,我怕哭在了她的身旁。她很喜欢拖延,之前就说过,反正和我的时间还很多,很多事情可以以后再去做。
那之后我就转学了,不是因为她,只是父母的工作原因罢了。
但我开始害怕无所事事。
我害怕我死前什么都做不成,什么都做不了。昌晟最后到底是什么模样的,你说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未来吗?却还想着之后的事,是不怕不够用吗?短暂的生命啊!带走的却是她而不是我!
7月3日,我开始意识到我肯定是忘记过什么东西。
那似乎是我必须寻找的,不能消亡的意识。似乎有人一直在让我去寻找她的存在一样,似乎一直有人在等待着我一样,我甚至会突然呼吸急促,眼里只剩下了黑白。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,他们决定明天带我去看医生。
7月4日,我去了看医生,检查发现没有任何问题。但是,那种感受依旧在我的身上徘徊,我明白父母不会相信我,便什么也没说。回到学校,中午,我实在静不下来,在教学楼不断徘徊着。
直到我来到一间教室门口,窗户紧闭且漆黑无比,我却一直呆在这里走不上道。那个我心目中的声音似乎一直在引导我前往这里一般,我见四周没有人,便打开了门。
没有灯光,虽然是中午但也是漆黑一片。窗帘肯定是加厚了,否则不可能遮盖地这么紧实。我摸黑走向教室的边缘,试图拉开窗帘,却在中途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手。
“啊,疼疼疼。”
“混蛋,你是怎么回来的。”
一个女声从身旁传来,而这个声音就像是钥匙一样,使我想起了许多许多。少女扒开了些许窗帘,阳光透过玻璃映射在我身上,而少女的身影也变得清晰。这里不是教室,而是一个小图书馆,而面前的少女,似乎就叫樱井御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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