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夜莺
  • 废都物语
  • 岛川英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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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5-12-11 07:30:34

一行人从皮特那里退出来,阿贝里昂感觉一阵眩晕。便拿出了师父给的清凉药剂,慢慢饮下,才觉得好受。

耳朵旁是帕里斯的自言自语:

「狂暴铁石,金刚芭比,无所谓了!爷们要做大丈夫,做大英雄!去给秋娜搞一座金山银山!

「阿贝里昂,到时候我和我的狂暴铁石,你和你的那个恶魔的丈夫一起去找玛娜办婚礼,也让这个皮特过来吧,哈哈哈哈哈!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呢。」

「多嘴。」

「你不会把皮特的话当真了吧?嗯?那个猫咪的话听个乐呵就得了,真信了岂不是齐人忧天。」

「杞人忧天,笨蛋。」

倒也是,一只猫咪的话,有什么作用呢,难道真的有人会信这种不着边际的预言吗?

「阿贝里昂,你说皮特是不是夜种?」

听着帕里斯的疑问,阿贝里昂不禁一骇。

「不能吧,皮特先生不像坏人的。」

「倒也是,相比于皮特,我更认为平戈更像夜种。」

阿贝里昂听着帕里斯发着神经,自己也就轻松下来,忖度着下一步就是去帕里斯说的那个「三角锥形」了。

「好了,要渡河的,别瞎想。」

所幸归程上并没有再出现跌倒的事情,这让三人松了一口气。

「喏,这边。」

重新点起绳索一旁的油灯,帕里斯引着两人去探索最后的道路。

那赫然的是一片悬崖,旁边能清楚的观察到落川的瀑布,水流的尽头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,那里的正中央正是三角锥形。

「帕里斯先生,阿贝里昂小姐,真的在发光哦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好了,绑绳子!准备下去了!」

「没问题吗?」

「有玛娜小姐,上个防御咒,摔了的话用个治疗术也没什么问题。还有你呢,你劲不是不小吗,都能把玛娜小姐捞上来。」

「玛娜呢?」

「我好像不怕摔,而且,防御咒很好用的。我还有这个。」

她拿出了一个小吊坠。

「「这是?」」

「司命。神殿的东西,关键时刻能保一命的。」

「神马?还有这种东西????」

于是几个人拍板,绑好的绳子,便扔了下去,朴素素的掉了下去,上好咒之后,帕里斯便打了头阵。

几个人动作很麻利,很轻松的落地,看来他们想多了。

几个人的瞳孔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吸引,那神秘的三角锥形发出幽秘的蓝光,让人不经意感到寒冷,尤其是帕里斯,他并无魔法取暖。

溶洞里的空气依然清冽,包围着的湖泊,倒映着绚烂的光彩,浸染着几个人的眼畔。

湖泊看不到边际,三角锥形好像纪念碑,也像墓石。

帕里斯引着向前,水很浅,只是微微没过脚踝,最深处也只到腰部。为了观察细致些,三人摸向了黑色石柱。

毫无征兆地,周围的温度骤降,帕里斯感到自己的血被抽干了一般,身体快结了冰。

「呼……那是?」

一个影子从黑色石柱上浮现了出来,逐渐化身成一个全副武装的武士

「不能……看……」

武士渐渐起身。

「不能……碰……」

武士渐渐抬首,那便是一头死灵。

「想揭露过去的人……全都……得死……」

这头死灵冲了上来!

「退后!」

一瞬帕里斯拔剑抵住,两人便立马分开拔出法杖。

帕里斯紧盯着那副没有血肉的瞳孔,那之中发出寒冷的蓝光,冲击着帕里斯的脑畔。

死灵,穿着厚厚的皮裘,左手长刀,右手圆盾,活像突厥部落的勇士。

「好强……」

死灵冰冷的吐息让帕里斯胆寒,正当他愣神之时,死灵一个抽刀反压,帕里斯便无法招架,被死灵一脚踹开,发出极速冷凝冰冻的声音,啊!湖上结了冰!帕里斯被困住了!

帕里斯刚回过神来,就已经完败,他奋力挣扎,却全都无济于事,他已经被完全控住!

正当帕里斯以为自己要被结果的时候,结果死人的目标并不是他!

湖面结的冰,原本笨重的死灵,瞬间拥有了高机动性,眼神中透露着冰冷已然要将阿贝里昂和玛娜生吞活剥!

帕里斯更加感觉到绝望。原来死亡并非世间最为痛苦之事,更加痛苦的是,看着自己心爱的同伴,却无能为力,袖手旁观之时。

「群体防御(group defense)!」

然而两人被立马破免,纷纷被踹到了墙上。

阿贝里昂咳着血。

「治疗术……(heal)……」

玛娜只得勉强支撑着身体,缓缓向阿贝里昂爬去,耳膜传来帕里斯凄惨的哀嚎。

“咣!”

那个身影是……

「拉邦大爷!」

帕里斯满面狼藉地惊呼到,霎时转悲而喜,便咬牙使出浑身的劲儿往外拔,白瞎!

「没想到你们又出来了。」

沙哑而低沉的声音,回响在溶洞里,甚至盖过了死灵的嘶哑。

「全都……得死……」

拉邦似乎根本毫不在意,瞳孔中渐渐显出死灵的凄异神情,却都变得涣然如尘土,甚至有一种怜悯的灵光在眼窝中微微吐露。

顷刻间,拉邦回身倒劈,砍穿了圆盾,刺进皮裘,一转,便将骷髅挑起,死灵想压身以刺,却被义手折断骨头,死灵便用牙咬断剑柄,重重摔在地上,声响震耳欲聋。

死灵用脚一顶便站了起来,看着眼前手无寸铁的男人,借助的冰的机动,立马将断手用冰焊住,挥起拉邦的剑,展开盾击。

死灵近了,十步,七步,三步!

“噗呲!”

……

帕里斯惊呆了。

死灵的天宇,正中插着一把拉邦的波纹刀,拉邦挺着年迈的身子,向这位尽力的手下败将致礼,就如同斗牛士像死去的斗牛鞠躬。

死灵渐渐淡去,冰住的断手,顿时砸的粉碎,就如同为这具亡魂,送上冰制的残英。

终究是,变作了土。

拉邦下身优雅,划拉一声剑便被用脚踢入了鞘,起承转合,如在冰上起舞。

「结束。」

老爷子慢慢走向困在冰里冻个半死的帕里斯,慢慢浇上了酒。

「什么名字。」

「帕……帕里斯……」

「什么?!」

「帕里斯!拉邦老爷子!」

「你知道我?」

「阿贝里昂给我指过……」

「大点声!」

「阿贝里昂给我指过!」

「阿贝里昂在哪!」

「我在这……」

「好好休息。」

帕里斯下半身已经冻得有点木讷了。

「这么说,如果我不来,你们就要死光了。」

语气极度平静。

「你可干的真好啊。」

「我……」

帕里斯不知所措,听阿贝里昂说,这老头明明很温柔的,怎么这么暴力?!!

「你,为什么被冰住了?」

「因为实力……」

「因为你怂了,懦夫!」

拉邦啐了一口。

「你想做什么?混账!当个投机分子过一辈子吧!」

「我想做英雄,做大丈夫!!!!!」

老爷子露出了鄙夷的颜色。

「就你?你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,混混!」

帕里斯陷入了沉默。

「懦夫领队,老鼠都能从下水道里出来过节,我看人也别活了,去给牲口当饲料罢!」

帕里斯顿时感到委屈至极,但他绝非低声下气的主:

「爷们就是混混怎么了!爷们投机分子怎么了!老子们从小就没了亲娘!遇到个善心儿也被冠冕堂皇的家伙害死!!!!老子们在夹缝中求活,哪有的你们来撒野!!!你们这些流毒!以为救了人就能踩在别人脑袋上吗!脑袋在这,你要就砍了去,别在这耀武扬威!死的痛快也是大丈夫了!」

老爷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帕里斯,煞有趣味地蹲了下来鉴赏着这个混混。

「你小子不傻,知道要强。」

「哼!」

「善心儿吗,哦哦。」

「你别用那张嘴说这个词,你也配!?」

拉邦哈哈大笑。

「你这小子,要不要来跟我?」

「跟你?死也不跟!」

老爷子捏起帕里斯的脸,帕里斯困在那里,只好去咬他的手,结果………

「啊啊啊!舌头!」

「哈哈哈哈哈哈,阿贝里昂,你这朋友真有意思!」

「求您别逗他了,放了他出来吧。」

拉邦严肃起来,又问了一遍:

「要不要跟我?」

帕里斯看着这个阴影,脑子里渐渐想起来了大丈夫的模样。嘿,能屈能伸,服了他又能怎样!还有秋娜!而且谁知道这以后会有什么!如果不拜师学艺,苟且一时,肯定会死无全尸的!

……

「爷们拒绝!」

「好!有骨气!你,我收定了!!!」

“嘭”!

冰就被这么水灵灵的砸开了,老爷子挑起帕里斯的手,像黑天鹅一样优优雅雅地翩跹而下,帕里斯像垃圾一样被甩了出去。

帕里斯下半身里完全没有知觉,缓了好一阵,手才有了些动作,感觉到手里还是握住了这什么,定睛一看:

「这是什么东西!!!!!!」

“哗啦啦” 老爷子的假手便被甩了出去, 只见老爷子一抬肘,便完美的合而为一,对着三人哈哈大笑。

帕里斯感觉这人比自己还神经。

「阿贝里昂,你过来。」

经过玛娜的治疗,阿贝里昂已经恢复了气力,听到老爷子在叫自己,便急忙赶了过去。玛娜则去照料着半身瘫痪的帕里斯。

「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吗?」

阿贝里昂定睛一看……

「这是……」

「是?」

「阿尔凯亚文!」

「「!!!!!」」

「果然。」

「阿尔凯亚是什么东西,能吃吗?」

「那是神的语言吗?」

阿贝里昂摇摇头,缓缓的说道:

「你们肯定还记得最早的帝国便是阿尔凯亚帝国,这文字也就是它的文字。」

帕里斯终于能够站了起来,晃着八成新的身子,大喊着说:

「哦!是老古董!」

「阿贝里昂,上面写了什么?」

「我看看……」

那之上,是表音文字和表意文字的相互杂糅,即便是学问大家,也会常常因此晕头转向。在那被岁月侵蚀的残余痕迹之间,依然透露着古代帝国的残存神韵:

『请守护我们的都城和皇帝的荣光吧。阿格迪乌啊,愿您永远昌盛!』

……

「是阿格迪乌呢。」

「和那位先生的遗言一模一样。」

「遗言?」

于是三人便给老爷子看的那本日记。

「走吧,我们回去吧。」

「「「哦哦…」」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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阔别久日的温暖空气,显得是那么怀念,就像自己的心温重新存在世间上一样,大喊着「我们回来了!」那种死里逃生的喜悦。

落日夕阳的余晖,泼洒在一行人的脸上,脚底下确确实实传来黄土的质感,而非硌脚的石头。这一切都让他们很是爽快。

结果刚到镇上,迎来的面孔是——

「「「温德琳?!」」」

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素衣的少女,在夕阳之下显得尊荣。明明身为贵族,她却没有一点架子,和几人都是要好的朋友,温德琳时常偷跑出来和几人相聚。虽然后来被父亲发现了,但父亲也只是叮嘱不要太晚,于是更加常来了。

作为贵族的少女,她的心中总有一个,做伟大骑士的梦,然而,却始终不被父亲和兄长认可,时常说道:

「父亲和兄长投身战事是十分危险,你只需要做一个平和的少女是众人可望不可及的梦想,因此你要珍惜啊。」

但温德琳总是向往自由世界的,那里布满花草,也会布满荆棘。她会去采花,也会去绑伤口,对她而言,真正真实的是人生百态,而非布偶娃娃。

「阿贝里昂,玛娜,帕里斯,你们去哪里了呀。」

「我们去了一个溶洞里……」

拉邦甩了个眼色。

「……里面凉飕飕的,差点要被冻死了」

阿贝里昂只好喃喃地说着。

「是啊!那里有好多东西哇!什么长着红毛……嗷!」

帕里斯感觉自己的大腿肿了个包。

「啊……红毛的苔藓……太抽象了!」

「真的是几块石头吗?能让你们这么流连忘返一整天吗?而且秋娜怎么还哭着出来呢?」

两人这时才恍然大悟:

「「妮露!」」

只好坦诚起来:

「里面有很多怪物,是叫什么夜种的,我们差点没了命,多亏了老爷子才活了下来。」

温德琳顿时双眼放光,感谢着拉邦以后便兴致冲冲地问道:

「是什么样的怪物啊?!为什么那里会有怪物?!」

「这个嘛……」

「帕里斯,求求你了……我会给秋娜布娃娃的哦~」

「这…很难办啊……」

「我带秋娜去首都一次,怎么样?」

温德琳露出了狡黠的微笑。

「成交!」

「好耶~」

其余几人只是温馨的看着这个画面。

「里面有个叫阿格迪乌的首都哦!好像牛气哄哄的模样!」

「阿格迪乌?那不是古阿尔凯亚帝国的首都吗?」

「对的对的,就是那个奥拔开业帝国的首都!」

阿贝里昂和玛娜在疯狂地憋笑。

温德琳耐心地教着帕里斯:

「帕里斯~跟我念~阿~尔~凯~亚~」

「哦哦,我知道了!奥拔开业!」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笨蛋!」

「不可以笑那么大声的,阿贝里昂小姐,会让帕里斯先生难堪的。」

「切!」

帕里斯羞红了脸,便要夺路而回。

「你去哪?!」

「找秋娜!要你管!」

阿贝里昂娇滴滴地说着:

「哦哦哦,想妮露了呀~真好猜呢~」

「闭!嘴!」

只看着那个名为帕里斯的红皮鸭子渐行渐远,几个人便开始熟络起来。听闻了两人讲述,温德琳对拉邦感觉到愈发的尊重,便想要送他金子。老爷子连忙挥手拒绝。

「我个糟老头子,身上带这么多钱也花不完的。我就住在云雀亭,如果有什么事情,找我去就好。老爷子,我有空就愿意效劳。」

「我会支付您住宿的费用的。」

「千万别,老爷子,我身上有钱,又不是像帕里斯那小子那种穷光蛋,哈哈哈。」

几人便在欢声笑语之中告别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「秋娜!我回来了!」

帕里斯奔跑在忙碌的街巷,兴高采烈地高呼着妹妹的名字,引得行人驻足观看,哈哈大笑起来。

「秋娜——」

「欧尼!」

便看到秋娜那小巧的身影,扑簌簌地飞入了自己的怀中,帕里斯无比温柔的抚摸起妹妹可爱的脸庞。

「看来那家伙把你平安送回来了。」

「是的呢。欧尼酱,那家伙可在房间里哦~」

帕里斯一愣:

「那家伙在干什么?」

「在做菜哦,说着要给我做我最喜欢的菜,实际上却做了你最喜欢的菜,哎,妮露姐姐真健忘。」

「这家伙……回去晚了,又要被她妈说。」

「你~在~担~心~她~吗~」

帕里斯捏了捏秋娜的鼻子。

「要你多嘴。」

「班还没回来,哥哥他好忙。」

「嗯,好忙啊。」

街巷外又传来了声音。

「秋娜,我带了玩偶哦~秋娜!」

街巷上的人又开始惊呼大小姐怎么来了这种地方。

帕里斯和秋娜大喜过望,热切地问候着大小姐。秋娜手中捧着温德琳的布娃娃别提多高兴了!那娃娃就像一只黑天鹅,美丽的外表下内涵着无上的气质,令小秋娜心旌摇曳。

秋娜时常幻想,自己也能长上一双小小翅膀,翱翔于天际,长羽烂漫,看遍大地南北西东,又是怎样的场景呢!

四个人便在温馨的夜初中,享用了晚餐,沉溺在欢声笑语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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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
「过来——过来——」

“轰!”

一只大鸟冲进了帕里斯的家里,亮出了钩子一般的利爪,轻而易举地捕去了秋娜,只留下迅速拔起剑冲出门外的帕里斯。

「畜牲,还我秋娜!」

『阿格迪乌,愿您永远昌盛!』